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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,时光的指针悄然划过“大雪”的刻度。这个节气,名字里便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气魄——不是羞涩的“小雪”,而是斩钉截铁的“大雪”。它仿佛一声来自天地深处的宣告:盛大的时节,来了。

大雪”的到来,像从极高极静处拆开一封绵长的信。信里写的,是山川要安眠,是江河要缓行,是催促南窗下的人,把炉火拨得更旺些。那雪声也厚,簌簌的,不是雨的那种急弦,倒像蚕食桑叶,沙沙地,一口一口,将人世的喧嚣与尘土,细细地吞下去,吐出一个浑然的、静寂的琉璃世界。

翻开泛黄的古籍,“大雪”之名赫然在目。《月令七十二候集解》释其曰:“大者,盛也。至此而雪盛矣。”一个“盛”字,道尽万千气象。古人观天察地,将此节气一分为三:一候鹖鴠不鸣,寒号鸟噤声于凛冽;二候虎始交,山中君王感微阳而萌情愫;三候荔挺出,兰草之属独傲冰霜,探出新芽。这三幕景象,一动一静,一敛一放,勾勒出寒冬里生命蛰伏与暗涌的全部辩证法——最严酷的封藏之下,正孕育着最蓬勃的生机。

这个时节过后,气温会越来越低,水面凝冰,瑞雪将临。大雪节气万物藏,雪被之下,麦苗的根正往更深的泥土里探去;冻土之中,蛰虫蜷缩的梦,或许正暖。走在校园的小径上,呵出的气白蒙蒙一团,像忽然也有了形状。梧桐叶早已落尽,枝桠安静地伸向灰白的天,仿佛在等一场久违的雪。

若是大雪时节真的落了雪,整个校园就慢了下来。我们不妨放慢步子,熄了手机屏幕的光,就那样站在路灯下听一听——雪扑簌簌落在松枝上、擦过羽绒服外套、跌进昏黄光晕里的声音,细细密密的,像是这个匆忙世界里,最宁静、最辽阔的抚慰。就算没有雪落下的夜晚,也能在校园里找到那样的皎洁。精神的丰盈从来不怕时空阻隔,就像总有人抱着书匆匆走过结冰的路面,总有人在冻红的手指间握着热乎乎的梦想。
